蜀道苍茫，往事千年（上）

古蜀的故事，宛如一层层被云雾笼罩的远山，缥缈而神秘。幸而，零星的史料与神话故事为我们留存下几道穿越时空的窗口。透过它们，我们可以约略望见那几位曾在古蜀地界开创大业的身影。

最早的蜀王是蚕丛。

东晋常璩所撰《华阳国志》记载：“有蜀侯蚕丛，其目纵，始称王。” 蚕丛之名，已然道出他的功绩——他是一位带领族人育蚕织布的部族首领。相传他率领族人自岷山深处迁徙南下，踏入水网交织、林木蓊郁的成都平原，在此扎根繁衍，拉开了古蜀文明的序幕。

展品 | 商周鱼形金箔饰

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藏

岁月荒远，古蜀早期的历史浸染了浓重的神话色彩。蚕丛之后，柏灌、鱼凫相继君临蜀地。关于这三代先王，西汉扬雄《蜀王本纪》载：“此三代各数百岁，皆神化不死。”

因年代渺远，后世始终难以窥见古蜀历史全貌，例如李白就曾在《蜀道难》中慨然长叹：“蚕丛及鱼凫，开国何茫然！尔来四万八千岁，不与秦塞通人烟。”四万八千岁固然是诗仙的浪漫夸张，但他面对太古洪荒、悠远蜀史的感慨之情，与今人无异。

古蜀的帝王之中，望帝杜宇的故事也流传甚广。《蜀王本纪》对其来历记载极具传奇色彩：“后有一男子，名曰杜宇，从天堕，止朱提。有一女子，名利，从江源井中出，为杜宇妻。乃自立为蜀王，号曰望帝。” 定都立国之后，望帝教民务农、以德化民，推动蜀地民众生存方式的进步。

展品 | 商铜鸟形饰件

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

然望帝在位后期，蜀地遭遇滔天洪水，江河泛滥、遍野泽国。恰逢荆楚之人鳖灵溯江入蜀，他深谙水性、精通治水之道。望帝遂拜其为相，全权主持治水大业。

鳖灵不负所托，率众开凿玉垒山、疏导岷江洪流，平息水患，让蜀地百姓重得安居。《蜀王本纪》记载：“（望帝）惭愧，自以德薄不如鳖灵，乃委国授之而去。” 即：望帝自愧德薄，禅位于治水有功的鳖灵，悄然归隐。

相传望帝离世之后，魂魄化为杜鹃，每逢春时，便盘旋蜀地、昼夜啼鸣，声声不息，似是仍牵挂蜀地农时、眷恋故土苍生。 晚唐李商隐有诗《锦瑟》云：“庄生晓梦迷蝴蝶，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人们借杜鹃啼血的意象，将望帝的怅惘，熔铸为凄婉美丽的传说。

千百年来，蜀地风雨更迭，山川换新。

但杜鹃啼鸣依旧，岁岁掠过田畴阡陌，催促农人春耕，一如古蜀神秘传奇的故事，代代相传。

古蜀的篇章尚未落幕，留待下篇继续讲述。